杜文婷没再提宋泽的事情，反而拉着江宁说起了小时候的回忆。
“记得刚被你爸爸赶出去的时候，我们身上就几千块钱，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爸爸不喜欢我，所以才会对你一个孩子这么狠心。”
“那时我们穷得叮当响，我还以为快要熬不下去了，还好你听话懂事，才让我有动力活下去。”
“现在想想，以前虽然穷，但日子却过得很自由自在。”
自由自在？
大概只有杜文婷这么想吧？
因为在江宁看不见的地方，她吃好的，穿好的。
不明想明天下课后需要几分钟到兼职的地方。
不用想兼职几个小时才能不耽误写作业和复习。
也不用面对自己不能参加学校集体活动的窘迫。
更不用逢年过节就去江家被羞辱。
杜文婷用她变相仇恨江宗文，自己不仅心里舒服，衣食富足，还得到了一个对自己充满愧疚任由摆布的女儿。
甚至不用面对出轨的丈夫，刁难人的婆家，趾高气扬的小三母女。
还得到了一个为女儿牺牲一切的好名声。
谁能有她自由自在呢？
江宁越想越悲哀，为了不让杜文婷看出端倪，她顺手拿了一个橘子开始剥。
酸涩的汁水迸进眼中，染起一片水汽。
她还是沉不住气问道：“妈，你和爸离婚，真的什么都没有要吗？”
虽然江宁低着头，但余光还是看到杜文婷落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攥紧。
“宁宁，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骗你吗？我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杜文婷咬着唇，猛地咳了起来。
江宁放下橘子，立即拍了拍她的背，故意大喊：“医生！我妈妈做过器官移植！快来看看我妈妈！”
杜文婷眼眸放大，用一股江宁都难以想象的力气将她压在了床上。
“别喊了！”
“妈，好痛！你干什么？我是担心你！”江宁吃痛道。
杜文婷立即松开她，安抚道：“宁宁，我没事，这里这么多伤患，医生够忙了，就别添乱。”
“可能是你……”
“好了，被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有点渴，你去弄点谁来。”杜文婷岔开话题。
江宁揉了揉被压到的手臂：“嗯。”
走出病房，她无力松了口气。
转过身，看到了几步之外的墨闻。
她一愣：“你怎么上来了？”
“去了趟医生办公室。”墨闻淡淡开口。
“我妈没事对吗？”
江宁猜到了。
墨闻点头，示意她跟他离开。
江宁跟了上去，走到了没人的地方。
“怎么了？”
“肖哲去问了事故情况，你妈是受伤程度最轻的患者。”
“只是这样吗？”江宁问道。
“你自己看。”
墨闻递上手机，上面有肖哲发来的事故监控。
视频中，一辆车为了避让电动车撞上了花坛，直接冲到了人行道上。
还好当时人不多，大部分人都躲开了，但都摔得不轻。
还有三个路人被撞到了旁边。
杜文婷站的位置很容易躲开，也是最后被蹭到的伤者。
但她并没有躲，在车子蹭过自己时，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倒在了地上。
江宁咬牙：“她故意的！”
说着，她转身就想进房间和她对峙。
墨闻抬手挡住了她：“你妈可以说受惊吓，忘记避让，你怎么应对？”
“……”
江宁呼吸急促，深呼吸好几下才平静下来。
墨闻等她平复后才开口：“你妈还说什么了？”
江宁把刚才和杜文婷的对话都说了一遍。
墨闻轻挑眉头：“听上去，你妈似乎在撮合你和宋泽。”
“不可能，她不允许我做小三。”
“不允许吗？她不是很希望你和杨鸣乱来？还默认你做我情人。”墨闻反驳。
“……”
江宁再次无语。
墨闻不紧不慢道：“你如果和宋泽在一起会怎么样？”
江宁抿了抿唇：“这……我估计我会被骂死，宋泽要么推卸责任依旧扮演好丈夫，要么对我故作深情离婚。”
宋泽自命不凡，在众人面前属于完美表演型人格。
他一定会选择适合自己的人设演下去。
“那江曦月呢？不管是好丈夫，还是离婚，都得江曦月同意，你觉得她会怎么选？”宫沉反问。
江宁陷入沉思。
相比宋泽，江曦月不遑多让，也是表现型人格。
而且她会比宋泽更在意网友的目光。
毕竟她有如今的出名度，全靠这些年打造的千金人设。
江宁如实道：“江曦月应该会将所有责任推卸给我，继续和宋泽扮演恩爱夫妻。”
“宋泽像是能接受妻子和别的男人乱来的人吗？尤其是自己当众被揭发戴绿帽。”墨闻又问。
江宁摇摇头，细想后便明白了墨闻的意思。
虽然两人人设都是追求完美，但前提是对方符合自己设定的完美。
现在……
“你是说他们夫妻早就有间隙了，所以江曦月一定会选择离婚，还是作为受伤的原配离婚。”
“嗯，肖哲查到江曦月最近都住在江家，宋泽去接过两次，她都没回去，应该是打定主意离婚了，但她和罗铮才出绯闻，这个时候离婚，反倒是证实了绯闻，不仅对她名声不好，宋家也会为了保全宋泽不同意离婚，那就需要一个完美的契机。”
比如江宁和宋泽发生点什么。
宋家就拿江曦月离婚无可奈何了。
江曦月还能作为一个完美的受害者离婚。
江宁听完，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难以置信听到的一切。
“我妈就这么恨我吗？那当初她干脆别要我的抚养权算了。”
“让你在江家做江大小姐？你爸足够虚伪，但人前绝不会否定你是大小姐，那么和宋家的婚约就必须你履行，怎么可能轮得到江曦月呢？”
“江曦月？又是江曦月！我倒霉，所有好事就归江曦月！”江宁忍不住抱怨。
墨闻盯着她没说话。
显然江宁也没有察觉到无意说的话充满了不对劲。
他微微叹气：“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看你妈的下一步动作。”
“嗯。”江宁点头，“那你先回去吧，我妈还要住院观察一晚上。”
“医生说你妈可以立即让出床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