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无声的较量达到了顶峰。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紧绷气息。
王涛山脸色不变变化着，可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犹豫和权衡。
许久，王涛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了。
“方市长，这么说我没得选了？”
面对王涛山的这个提问，方弘毅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局面到底如何，王涛山自有判断。
而自己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涛山书记，其实今天本不该我来的。”
方弘毅知道王涛山的心理防线已经松动，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如果不是王重书记委托我前来做您的工作，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王涛山嗤笑一声没说话。
现在整个岩阳市，谁不知道王重已经和你方弘毅站到了一起？
方弘毅也不在乎王涛山的表情，他知道现在该是下猛药的时候了。
“涛山书记，政法委在杜家兄弟一案中还找到了一个关键的中间人，如今正在固定相关证据。”
“哦？”
王涛山眉头马上皱起。
区别于方弘毅刚刚提到的那些线索，一旦这位中间人落在王重手里，那风雷集团可能就真的会被打开关键突破口！
“涛山书记，我知道你不相信。”
见王涛山脸上满是疑惑，方弘毅再次开口道：“我没有必要骗你，也不会骗你。”
“原因很简单，因为一旦市纪委决定接手这个案子，我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所以到底有没有这个中间人，涛山书记只要接手这个案子就明白了，我又怎么可能撒谎？”
王涛山深吸口气，点了点头没说话。
方弘毅说得没错，他确实没有必要骗自己。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就在刚刚我得到确切的消息，不光省政法委在关注这个案子，省委、省政府和省纪委的领导同样也在关注着。”
这是方弘毅最后的筹码。
能不能成为彻底压垮王涛山的最后一根稻草，马上就能见分晓！
“省纪委？”
王涛山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变了。
之前的从容淡定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震惊和忌惮。
他最担心的就是上面的压力，省委层次的关注让他顿时六神无主。
王涛山很清楚，不管是杜家兄弟还是风雷集团，只要上面大多数人决定要动，那就不是任何人能保得住的。
这些人为什么能潇洒这么多年？
并不是上面现在才有动他们的心思，而是上面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遇到合适的机会出手。
可如今方弘毅来了岩阳…
看到王涛山此刻的神情，方弘毅心中就更加笃定了。
“王书记，你应该清楚主动履职和被动应付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方弘毅看着王涛山缓缓道：“该说的、能说的我就讲这么多，到底如何选择，决定权在您自己手里。”
王涛山知道方弘毅说的是对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等着省纪委下来督办，还不如主动出击。
至少还能掌握主动权，也能给上面留一个好印象。
“方市长，这本来就是我们市纪委的本职工作，就算困难重重，可我们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也不会轻易认输。”
王涛山终于做出了决定，脸上满是坚毅的神情。
“但是我有几个请求，不知道方市长能否答应？”
方弘毅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王书记请讲，只要不违反原则，不影响案件调查，我都可以答应你。”
“第一，市政法委和专案组必须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
王涛山神色凝重，“第二，调查过程必须严格保密，所有参与人员尤其是政法系统的干部，都要签订保密协议。”
“一旦走漏风声打草惊蛇，这个责任我不承担。”
“第三，若是调查过程中遇到压力，希望方市长和王重书记能坚定站在市纪委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王涛山的每一个条件都切中要害，既是为了确保调查能顺利推进，也是为了给自己留好退路。
他很清楚，一旦介入这件事，就等于站到了风雷集团的对立面，必然会遭到疯狂的反扑，所以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涛山书记放心，这三个条件我全部答应你。”
方弘毅没有丝毫犹豫，“我会立刻给王重书记打招呼，让他全力配合市纪委的工作，无论是中间人排查还是证据核实，都无条件支持。”
“保密工作我会亲自督办，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至于最后一点，那就更请涛山书记把心放进肚子里。”
“只要我方弘毅还在岩阳市一天，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立场始终都会和市纪委、和涛山书记保持一致！”
得到方弘毅的明确承诺，王涛山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方市长，一言为定。”
“我现在就安排市纪委精干力量，成立专项调查组，明天一早就和政法委、专案组对接，全力推进调查工作…”
“方市长，您说真的？”
“王涛山真的答应了？”
方弘毅回到办公室后第一时间联系了王重，将刚刚和王涛山达成合作的事情告诉了他。
“没错，你抓紧时间和市纪委对接具体的工作。”
方弘毅松了口气，为了做通王涛山的工作，他确实费了不少力气。
“太好了！”
王重激动道：“方市长，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省公安厅的朋友刚刚给我回电，他们已经初步锁定了中间人的位置。”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天之内必然会把人帮我们抓回来。”
方弘毅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王涛山决定出手，中间人已经初步确定具体的位置，三日之内就会归案。
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此时，天空猛然亮起一道巨大的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气，霎那间便乌云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