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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进良教授:世界上没有一个标准比TD受过更多试验

 
TD能不能快速发展,在全世界,还没有哪一个国家、哪一个体制经受过TD这么多的试验。就我所知道的,比如CDMA刚开始出来时曾经拿到中国天津做过试验,就是两个基站,打电话都打不通。在美国芝加哥刚建的CDMA网,用户超过3000人,便干扰严重不能用了。后来经过韩国的攻关改进,发展到100万用户,才获得世界的认可。
主持人:各位网易的网友大家早上好,欢迎来到通信展的直播间,现在作客直播间的两位嘉宾是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七研究所高级工程师、教授李进良,还有南开大学教授丁守谦。今天讨论的话题是关于整个TD产业链的话题,因为现在3G马上就要来了,大家都说,TD商用了,它的产业链成熟了没有,另外一个话题是最近大家都非常关注的WiMAX成为了第四个3G标准,到底它对我们的TD产业会不会造成影响呢?
主持人:下面先请两位教授就WiMAX的话题跟我们大概讨论一下,WiMAX成为3G标准到底对TD有没有影响呢?
    李进良:关于这个话题现在是非常热的话题,早在两个月前,8月份,我曾经在网上发表过一篇文章,WiMAX成为3G标准对TD在中国的发展会造成影响,但影响多大,这要看发展,一个要看WiMAX本身的发展,一个要看TD本身的发展,为什么说会造成影响?WiMAX原来是造成4G的技术,为什么它反而退而求其次,争取做3G家族的成员呢?本来3G在1998年国际电信联盟征求国际上的方案之后,十多种方案最后融合成了五种体制,有两种属于TDMA,大家都认为没有前景,经过融合之后产生了三种标准,一个是欧洲的WCDMA,一个是美洲的CDMA2000,还有中国体制的TD,这三种都认为是主流,在这之上隔了十年,在美国的强力支持下,把WiMAX加入到3G家族,成为第四个成员,由于WiMAX要采用TDD频段,势必会和TD争夺地盘,就像房地产必须要有地一样,无线通信必须要有频率,在资源上会有冲突。
    但究竟怎么定,在前几天的会议上,还只是作为3G的标准,频率问题还正在开会,中国政府对于WiMAX的频率持不同意见,我们争取将来对于这个频段要加上一个注,国际电联有规矩,每一个频段要作为主要使用频段,或辅助使用频段,还可以加上一个注解,最后的结果要看这两天最后通过的情况。频率问题解决之后,就为WiMAX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但对于中国TD的影响,刚才我谈了,就是在频率方面资源要共享,不是独享,但影响多大要看两方面,一个看WiMAX本身的进展,第二要看TD本身的进展。为什么这样说,WiMAX有它的优点,还有它的弱点,作为弱点来说,因为移动通信是需要组成一个网络的,WiMAX原来是作为宽带无线接入技术,而不是网络技术,网络必须要组成蜂窝结构,无缝覆盖,我看到一个中间的机构对于WiMAX做过一个评价,WiMAX作为蜂窝组网来看,与3G比较并没有显示它的成本优势,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移动通信就是要移动,比如说现在TD经受了在上海磁悬浮四百公里高速运动的考验,WiMAX现在还没有经受这些考验,在高速移动下WiMAX究竟怎么样;第三,WiMAX还没有手机。因此从总体上来讲,我认为WiMAX比起现在的TD和3G产业化还有很大的距离,从这点来讲,不会立即对3G和TD构成威胁,但它有潜力,速率比较高,大家都知道,就看WiMAX能不能高速发展,如果它高速发展就会对我们的影响比较大。
    反过来看TD能不能快速发展,在全世界,还没有哪一个国家、哪一个体制经受过TD这么多的试验,就我所知道的,比如CDMA刚开始出来时曾经拿到中国天津做过试验,就是两个基站,打电话都打不通。在美国达到三千万用户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当时中国还没有采用GSM之前本来是想用CDMA的,就是因为CDMA不成熟所以没有采用,才采用了GSM。后来经过韩国大量的试验改进发展到一百万用户,CDMA才获得了世界上的认同。
一个产品的成熟要经过相当长时间的考验,现在TD已经经过了前面的MNet试验,2005年经过三个城市,将近三百到五百个基站的建设,两万用户的试验,现在又进行了十个城市的建设,到目前为止80%的基站都已经有了,目前落后的就是北京,正需要通过这次展览会,通过媒体的呼吁,让北京的政府、北京的市民都来支持TD,克服TD建网的困难,这样TD就会高速发展。如果我们再通过全国的支持,在2008年奥运会上获得成功的运用,那么TD就会站起来,所以这取决于两个方面。肯定有影响,但影响多大要看将来的发展。
主持人:李教授您刚才提到一点,两个标准现在是赛跑的阶段,谁的产业链成熟得快,谁就能够占住市场,刚才我们做了一个TD-SCDMA产业联盟秘书长杨骅的访谈,他对在奥运之前TD产业链成熟并商用有很大的信心,对于TD产业链成熟的情况,不知道丁教授怎么样看整个产业链是否成熟了呢?
    丁守谦:刚才李教授已经做了比较详细的介绍,因为咱们在十个城市建立这么多的站,加上政府的支持,不断地进行了多次试验,就像刚才李教授讲的,没有哪个制式经受了这么多的考验,同时我看到我所接触的人,因为这个制式是咱们自己国家的,所以也显得特别努力。要知道在技术领域产生一个制式是很难的,过去我在显示方面工作过相当长时间,深深地知道这一点,现在有了就觉得这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干这个工作非常用心。刚才杨骅秘书长不也说了有信心吗,我这个局外人也很有信心。我觉得对于WiMAX也不要太大惊小怪,因为现在科技发展面临的竞争是时时刻刻都有的,WiMAX进来正说明了3G的重要性,如果不重要,那它削尖脑袋费那么大精力钻进来干什么呢?我发表一篇文章《3G大辩论》,就谈到这个问题。有的人说还搞什么3G啊,直接进到4G吧,现在WiMAX成为3G的老四,这不正好证明3G它存在的价值吗?现在就应该抓紧干TD,科学总是有个步骤的,不要想着一步登天,一定要是经过一定的步骤一步步走过去的。
    当然,我们面临着竞争。刚才李教授讲了,这是取决于二方面的条件,它跑得快还是我们跑得快,它有它的优点,我们也有我们的优点,你发挥你的专长,我发挥我的专长,事在人为。同时我感觉到我们国家还有一些优点,第一是市场巨大,光发展我这个市场就相当不错了,我的《3G大辩论》一文正式发表在《科技创新与品牌》创刊号上,它是由20个院士创办的刊物,其中谈到中国是一个巨无霸市场,外面对这个市场都垂涎三尺,咱们要重视我们的市场。第二是我觉得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我刚从美国回来没几天,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信息要告诉大家,美国通信每人每月只要花25美金(相当人民币180元)就可以包月,包括往海外打电话及在国内打电话,没有时间限制。所以一个家庭用这个电话随便打,这是一种;另外一种就是普通的,用手机打的,除了正常缴电话费之外,每个礼拜六、礼拜天以及每天晚上9点以后都免费,所以我在美国打足了电话,好朋友和我一谈就没完(笑)。所以根据美国物价和中国物价的关系大致就等于美元和人民币的关系。在美国能做到25美元包月,在我们就相当于用25元人民币包月一样。从这个角度说,这还有大大的潜力可挖,中国的人力便宜,地也便宜嘛!我们通过价格的优势就可以和人家竞争。问题是我国有些人总觉得中国不如外国,当然从总体的科技发展水平说当然是有差距,这不可否认,但在某些局部领域,比如我们的TD-SCDMA和3G的其他两种制式不就平起平坐吗?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好些。当然我们也有不如人的地方产业化这方面起步比别人晚,当然就会有差距,但任何事物不是马上就能做好,都是边做边改。有一个科学家叫赫维赛(他是第一个发现电离层能反射电磁波的人)说了一句很有意义的话,我念大学时就知道了,到现在还记得,他说“你不能等把你的消化系统弄明白以后才再吃饭,否则人早就锇死了”所以要边干边学边改。
现在WiMAX已经进来了,要分给它一段频谱,竞争对手由两个变成三个,当然机遇与风险同存,但咱们也可以发挥咱们的优势啊。要看到希望。
主持人:丁教授刚才提到一个观点,美国能够以25元美金把所有的通信服务都包了,目前国内用户最多讨论的问题是资费问题,现在国家也在很努力地做资费改革,进一步降低资费,两位觉得在3G到来时,资费问题会不会作为转折点,引起资费进一步快速下调呢?
    李进良:对,这个问题就需要国民的关注,引起政府和运营商的重视和解决。我认为这是可行的,应该通过3G的建设和运营,大幅度地降低运营的资费,双改单。为什么?我们可以从几方面来分析这个问题:第一,有没有可行性?我们可以这样算,中国移动八个城市招标,招标的结果是大大节约了中国移动的投资。我曾经做过一个初步计算,不十分准确,GSM建设了十年,不断地降价,降到今天摊到每一个用户来讲大概是200块钱,而TD现在摊到每个用户只有60块钱,是GSM的三分之一,这还是第一次投标,如果继续下去还可以低,这是第一,建设的成本低;
    另外我们还可以从国外的情况来看,3G在欧洲运营,它开始走高端政策,后来发现不行,所以又改低端政策,把话费降低来争取用户,在欧洲做到的事情,中国也应该做到。再看印度,印度是没有移动通信工业的,都是买人家的设备,政府规定要求所有的运营商移动电话资费必须比固定电话便宜,我们想这样做的结果移动运营商就不能发展了,肯定会亏本,但它还是能运营下去。从我们自己的情况来看,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手机的发展非常快,迫使了中国电信和中国网通搞擦边球,小灵通来源于日本,在日本小灵通本身就已经走下坡路了,小灵通的技术并不是很先进,但它为什么在中国能生存发展,因为小灵通的资费非常便宜,现在它开始走下坡路,因为中国移动、中国联通的资费也在下降,所以小灵通的优势就不明显了。从这几个方面分析,我认为我们应该提醒国家的监管部门,提醒运营商,TD投放市场时,手机要由运营商集中采购给老百姓使用,使用低价钱或者低话费的方式,资费一定要便宜,要达到比固定电话还要便宜,采取单向收费的方式,如果这样TD就可以大量地发展起来。
    另外还有网络定律,叫做网络价值与网络用户数的平方成正比,我可以举个例子,中国移动的用户三亿多,中国联通只有一亿多,按照网络定律,中国移动的效益要比中国联通高九倍,因为它的用户数多三倍。现在事实上也是这样,中国移动的利润,2005年是550亿元,2006年是660亿元,今年上半年已经达到375亿元了,估计今年是700多亿元,也就是说,现在一天中国移动就赚2亿元。而中国联通只有几十个亿,按九分之一来说,它也应该有七八十个亿,为什么它少呢?就是因为中国联通搞两个网,GSM是赚钱的,CDMA是亏本的,要贴补CDMA。正因为这个问题,所以我主张中国3G不能搞多种制式,应该搞一种制式,也是从这方面设想。
刚才我从国内、国际的情况分析了,再从网络经济定律来看,用户数发展快的时候,它摊到每个用户上的成本少了,资费就可以便宜下来,一开始肯定不会立即有这么多用户,那就需要有战略眼光,用开始的低价政策把用户发展起来,最后就会赚钱的。我觉得中国移动完全有这个能力,形容中国移动是“大象快跑”,是大象但是又跑得很快,让它一天不赚两个亿都做不到,因为它已经有这么多用户了。反过来想,我能不能少赚一点呢?这次十七大之后就提出来要把技术创新的成果让老百姓分享,我们可以这样设想,假定不赚两个亿,少赚一点,来贴补3G,让老百姓拿到3G的便宜手机、享受3G的业务,获得低资费的实惠。虽然它今天少赚一点,但明天就能赚回来,因为用户发展得更多了,所以希望通过中国媒体的宣传形成共识,这样我们就可以通过3G的发展让老百姓得到实惠,不仅仅是资费的实惠,还可以获得很多新的业务,在这次展览会上就可以看得到。中国的3G就会大力发展起来,也就不害怕WiMAX了。
主持人:如果让现在的运营商在价格上有很大的降幅,除了监管部门有明显的政策下来以后,有没有市场的机制可以让这些运营商很快地降低资费呢?丁教授这一块有没有什么可以和大家分享的?市场的机制能不能促使运营商很快降低资费,还是只能通过行政的手段?
    丁守谦:这个问题我没有太多的研究,应当属于经济学家的问题。但是我有点想法,因为有些人对3G认识不够,闹不清楚它的前途是怎么回事,它便宜有便宜的道理。刚才李教授谈了,开始只能采取贴补的政策,让人家用起来,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李教授和我们其他志同道合的人一直讲要“一统华夏”,统一成一个网可以省很多很多钱,当然就会便宜了。在显示领域当中,如果推行三个电视制式,惹来很多麻烦,还有电器,手机充电的变压器都不统一,浪费很多资源,如果全国统一能节省多少钱啊,所以应从这个角度给大家讲清道理,另外在行政方面适当地加以指导,让其现在少赚一点钱,到将来就能赚得更多,这样就能达到目的了。
我想网站应积极加以宣传,比如网易应该想办法多发表文章,通俗地介绍3G和TD,不要一下就说得太深,使别人搞不懂,要讲清3G产品为什么会便宜,便宜的道理在哪儿,希望你们多发表论文,让老百姓能看得懂,这样就好办了。比如为什么现在北京TD建设的进度反而更慢呢?人家说,3G的天线那么大?好家伙,它的幅射我这受得了吗?这就是认识不够的问题,其实天线虽大,但辐射却很少。也就是说,科普工作还做得不够。
李进良:市场的问题,我想补充一点,我们可以这样想,中国刚开始有手机的时候,只有一家,中国电信,也就是现在的中国移动,搞了六年,只发展了17.7万用户。1994年中国联通成立之后用了GSM,刚才介绍了,CDMA那时候不成熟,中国联通只能采用GSM,原来中国电信并不准备采用GSM,所以它一直也在犹豫,也去考察CDMA,后来看中国联通采用了GSM,它也采用GSM,两家都搞GSM,同样的六年马上发展到六千万用户,就是说,市场要采取公平合理的竞争,都采用同样的体制,都是GSM,一个如果是GSM,一个是CDMA,两个又不好竞争了。就像赛跑不能和竞走相比,竞走有竞走的游戏规则,赛跑有赛跑的游戏规则。所以我觉得中国3G,国际上有三种制式,中国应该只搞一种,搞最好的制式,就是TD,不管有多少个运营商,市场目前已经这样做了,中国移动的力量比较强,建了八个城市,中国电信建了保定,中国网通建了青岛,我建议中国政府应该容许这三个运营商都同时搞TD,如果他们三个都同时搞TD,就可以竞争起来,就可以利用市场的力量使得TD的网络建设更好、资费更便宜。
主持人:刚才提到TD建网,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和中国网通都在建网,还有一个中国联通呢?您觉得中国联通在3G时刻里它的定位应该是怎样的?现在大家都说它应该分拆,两位觉得它应该分拆吗?
    李进良:关于这个问题,人们从国际上多数运营的情况来看,多半都是某一个运营商运营一种,但也有少数运营商运营多种的,我认为中国联通在中国移动通信的发展上起到了很好的促进作用,它第一个在中国的电信行业里产生了竞争,使得中国移动通信在短短十来年里获得世界瞩目的发展。因此我认为中国联通不应该拆分,应该保留,让它继续发展。
    中国联通应该怎么发展?我觉得中国联通应该吸取自己的经验教训,CDMA不是不可以发展,而是他们过去采取了一些不适当的运营策略,听了国外某个咨询机构的建议,CDMA比GSM好,所以CDMA应该走高端政策。搞了高端政策之后它把手机做得很贵,资费也比较贵,想拿这个来夺取中国移动的用户。事实上还有其他的因素,因为一些高端用户已经用了中国移动的手机,他的号码人家都知道了,改用中国联通的133之后别人不知道,他不愿意改了。所以这里还有一个号码携带的问题,号码不携带,再加上中国移动的覆盖很好,到哪儿都能打通,中国联通的CDMA刚开始时肯定没有中国移动那么好,后来中国联通一看高端政策不行马上又转到低端政策,但是手机已经做得很贵了,一下子拿不到低价的手机,本来是用采购贴补的方式,后来又取消贴补,折腾来折腾去,只有三千多万用户。而中国电信和中国网通采用技术上并不先进的小灵通,PHS制式,它倒发展了九千多万用户,将近一亿用户,我觉得这点是需要中国联通吸取经验教训的,在运营的策略上有关系。
    当然,如果他们不搞两种制式可能更好一些,我对于中国联通进CDMA时发表过不同的意见,曾经和中国联通的高层在信息产业部的组织下进行过讨论,但很遗憾,由于种种原因,中国联通采用了CDMA,但既然采用了就要把它弄好,让投资取得更好的效果,这是中国联通要发展的。而有些人提出让中国联通拆分,无非是想一个搞GSM,一个搞CDMA,那么谁搞GSM的再去搞WCDMA,谁搞CDMA的再去搞CDMA2000,这和我的想法不一样,但我的想法不一定代表正确。我觉得中国不管几个运营商,也不管你是哪一个,都应该在未来的3G搞TD,不应该搞几种。
对于这个我还想多说几句话,大概在七八年前,有人向国务院总理反映,中国搞TD就相当于阎锡山搞窄轨铁路,为了这个事情我专门去国务院做过一个宣传工作,我说,中国解放时有三种铁路,一种是阎锡山的窄轨,一种是东北的宽轨,一种是标准轨,我们可以这样想,如果那时候不统一会是什么结果?到了山西要下火车换窄轨铁路,到了东北要下火车换宽轨铁路,现在我们到俄罗斯就是这样,到了边界要换宽轨铁路。所以国家的制式是要统一的,统一成一种,看哪一种好用。并不是中国搞TD中国就是阎锡山,因为经过比较,中国的TD是最好的制式,怎么能比喻成阎锡山搞窄轨呢?后来经过这样的解释,国务院领导也就不再有人说搞TD就是搞窄轨了,所以今天从国家高层来看都支持TD,支持中国的民族产业。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主持人:中国TD在产业上也给了国内很多企业以商机,在设备商这一块,其实在最近一次TD设备的采购中,占大部分的还是国内的企业,比如中兴、大唐,但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国内另一家很知名的企业华为,大家都说它在TD采购里被边缘化了,您觉得这种情况合理吗?
李进良:情况的形成有它的原因,因为华为和中兴在移动通信领域,我和他们的关系都比较密切。我曾经是这两个企业的顾问,当中国有了自己的TD之后,我曾经对这两个企业都进行过宣传,希望他们来关注并且支持、参与到中国TD的研发上面来,很遗憾华为把力量放在发展WCDMA上面,中兴把力量放在CDMA2000上,他们俩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效果,一个是CDMA,联通招标时中兴取得了比较大的份额;WCDMA,因为中国没有采用,所以华为在海外市场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后来国家三部委组织TD产业联盟,这两家都进来了,但很遗憾华为没有像中兴那样下很大的力量,我为什么这样说呢?它和西门子合资成立了鼎桥,不是华为自己专门来搞,加上西门子又和诺基亚合并成“诺西”,上层结构的变化影响了他们的发展速度,所以这次招标里他们获得的份额比较少,这是很遗憾的事情。也就是说,谁在哪一个方面下的工夫多,谁的产品成熟度、产品价值就会获得运营商的认可,因此获得比较大的份额。但是我相信华为的实力是非常强的,它会很快赶上来的。
主持人:其实对于国内的设备商而言,TD目前在建网的阶段,未来市场的商机对他们而言应该怎样把握呢?比如华为,它现在作为后进者应该怎样去把握这个商机呢?
李进良:这是我最近一直在呼吁的事情,十个城市建网了怎么办?我曾经有一篇文章提到中国的TD应该大干快上,可能有人这样想,现在你建了十个城市还没有放号试用,等到用好了再考虑下一步,这是一种思考;我认为到今天,因为TD已经经过这么多试验,而且专家和政府作出了明确的结论,认为TD没有颠覆性的问题,不会有什么问题会使它整个瘫掉,既然是这种情况,我们就应该考虑怎么建设中国全国的网络,我曾经建议应该考虑在第二个阶段,如果我们把现在这个叫做第一阶段的话,第二阶段应该把全国31个省、市列出规划,第三个阶段应该把每个省的县级城市也考虑进去,第四步就是全国的农村,形成覆盖整个国家的网。而且有些地区现在就可以执行,比如北京,北京可以把北京所有的郊区和天津都联系起来,形成环渤海的网络。广州、深圳都有,可以把珠江三角洲联系起来;上海可以,长江三角洲,这样一片片弄起来,大家都有奋斗目标,就可以动起来了。还有终端,这又是一块,终端这一块,现在样机很多,琳琅满目,我知道高通刚开始搞CDMA也就几款机器,现在我们还没有正式投入商用就已经有这么多款机器了,问题就是需要中国移动、中国网通和中国电信下一步应该集中采购,采用定制的方式提出一个比较合理的数量,比如两百万,而不是几万,如果是这样一个数量,就可以把所有终端制造商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他就敢投下去,只要一投下去,TD就会发展起来。为什么?我们这样想,我们做了这么多年,GSM的手机芯片都是人家的,这几年为什么黑手机上来了呢?就是台湾的联发科芯片和中国自己的芯片,黑手机是什么意思?一些小厂都可以生产了,就像过去BP机叫做床板厂,家里铺一个床板都可以生产。芯片决定了产品的性能,现在TD有自己的芯片,而且有四五家在搞,所以完全可以做到又便宜又好,但需要有一个启动,要有一个推力,把它推入轨道,它就会自动转起来。但这第一把推力需要政府和运营商,这样才能形成市场机制。
主持人:说到芯片的问题,现在TD马上要商用了,高通所谓的专利威胁,两位觉得这个专利威胁还存在吗?
李进良:TD专利的问题,前两两个月汪静一先生曾经有一个说法,TD手机一样要专利,对这个问题我有一篇文章,我们技术的发展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TD的发展为什么是三种主流制式之一?它和WCDMA和CDMA2000有不同,这个不同的部分正是它关键的核心专利,而关键的核心专利就在中国TD-SCDMA产业联盟里,我们不能排斥说没有高通的专利,因为高通说它是最早搞CDMA的,这里可能含有它的成分,所以我提出来,应该在中国《专利法》的基础上通过谈判取得合理的专利处理方法。汪进先生另外一个说法,认为中国晚发牌照,使中国电信产业拖后了三年,对于这个观点我曾经有一篇文章反驳他,我的第一篇文章谈到应该商讨,第二篇文章是反驳。我觉得对于高通来讲也应该看到这个形势,采取友好合作的态度来处理解决这个问题。信息产业部副部长奚国华曾经有个报告提到,没有提高通,只提到国外某个厂商对于3G的专利要收取销售额的15%到20%,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是替别人做嫁衣了,100块的东西要交给他15块到20块,这就无利可图,甚至要亏本,就不能搞了。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对于WCDMA和CDMA2000的建议,中国不要建,而应该建TD的原因,因为TD的核心专利掌握在自己手上,WCDMA和CDMA2000核心专利不在我们手里,有可能你发展起来之后要给别人交大量专利费,甚至你搞不下去,都有可能,就像刚才说的要交15%到20%,那样就搞不下去了。
    丁守谦:我稍微补充一点李教授的观点,因为咱们搞TD-SCDMA,核心专利是咱们自己掌握的,当然不是掌握所有的专利,任何一个产品常都搀和着别的专利,这可以通过谈判解决。有的人总觉得中国不应当上TD,但不管怎么样TD总还有一些专利吧,一个专利是要很多钱的,我们应当充分发挥我们自己的专利才能发挥我们的优势,用自己的制式TD我们可以省很多钱。
另外还有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很易被人们忽略的问题,经常是就事论事,遇到这个问题就解决这个问题,遇到那个问题再解决那个问题,我觉得发展3G应该从更高的水平、更深层次地看待这个问题,上次我的文章中特别提到,这是一个大的系统工程,要利用系统工程所遵循的规律来办事,要有一个通盘的考虑,因为它的产业链很大,上层人士应该懂系统论、控制论。所以我在网上发表了文章,介绍了领导曼哈顿计划的六条经验。人们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在很短的时间内把原子弹研究出来了,我希望大家,特别是领导阶层应该研究一下别人领导成功的经验;还有阿波罗登月计划,跑到月球上去这不是说着玩的,而且当时肯尼迪总统宣布,多少多少年以后我们就派人登月,万一登不了你不是名誉扫地吗?所以我们应该掌握比较大的系统工程的规律,这样才能把事情做好,不是你解决芯片问题,他解决那个问题,于是好象全部问题都解决了,所以我要提醒一下,希望能在这方面密切关注。
主持人:在TD这个问题上,现在很多国产的手机厂商都觉得TD会是扭转对洋品牌劣势的救命稻草,不知道两位对国产的手机厂商涉足TD手机生产上应该注意什么问题呢?
    李进良:手机,我认为在未来不要把它仅仅看作一个通信的工具,它应该是一个工作的工具、学习的工具、生活的工具、文化娱乐的工具,手机这一个小小的东西集中了各个方面的科研成果,现在根据3G的发展,从日本的情况来看,我们一个现代人出门要带三样东西,钥匙(回家以后开门)、钱包(付钱,车费等),现在手机完全可以取代这三样,手机可以开门,手机可以付钱,因此手机是未来的朝阳工业,是一个消费品,不仅仅是一个通信工具,而是牵涉到千家万户的东西。所以对这个事情,我觉得首先终端制造商应该看到它是一个朝阳工业,自己对它有长远的打算,而不是一锤子买卖,赚了钱就跑,如果这样的话他就不会有足够的投入,如果他看到这是一个朝阳工业,未来前景非常光辉,就应该很好地规划自己的企业,使得自己的企业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要利用TD这样一个契机,TD有自己的知识产权,有自己的芯片,手机厂商就要想办法开发更好的应用,就像我刚才说的,让它能代替钥匙、代替付钱,还有很多领域,可以做健康手机,带着手机,一个人的血压、心跳等什么问题都能随时监测,发挥个人的优势,每个终端厂商就可以有差异化,不都一样。只有TD才能满足,因为它的速率很高,可以满足各方面的需求,要利用这样一个机会进行各自的科学研究和创新,而不是你抄我我抄你。
第三,一定要树立为中国全国老百姓服务的思想,把手机做得又便宜又好,而不要企图一下子暴利,只有量大了,销路打开了,我们就可以战胜洋品牌。总的来讲就是要抓住这个机遇,各自发挥自己的优势,这样我们的整个行业都可以起来。
丁守谦:我补充一点,第一,手机的用处是很多的,这只是讲几个,还有一个用处往往容易忽略,它是实行民主政治的一个很得力的工具,领导有什么意见马上发到你的手机上,有什么民意调查也可以发到手机上,你只用按“yes”或者“no”就行了,这不是最好的民主工具吗?所以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往往被人家忽略了,认为手机光是年轻人谈情说爱的玩意儿,其实不止,而且它是一个学习工具,文化素质也可以随时提高。第二点,刚才您说有的人认为是救命稻草,我认为这个提法好象不对,应当是一个助推器,攀援住它你就可以升上去,是给你提供力量的舞台。刚才讲了,它的用处如此广泛,不是一般的东西,我看现在中国的手机好象比美国人还更普遍,美国人有的喜欢清静,根本不用手机,嫌罗嗦,中国人拿着手机好象是一个荣誉似的,很方便。所以我觉得手机大有用处。
主持人:现在两位用的什么手机?可以给我们秀一下吗?
丁守谦:我这个是很普通的诺基亚,我女儿给我的。
李进良:我这是金立。
主持人:两位选手机有什么标准吗?什么功能两位最看重?
李进良:作为我来讲希望能上网,及时获得信息,这样对我来讲很方便,并且又便宜又准确,还有短信,记者问我E-mail地址,因为我是湖南人,发音不准确可能他容易听错,短信一发过去表达就比较准确,另外还有航班几点到什么的,所以短信目前来讲对我比较适用。当然对于年轻人讲可能就是彩信、彩铃等娱乐功能。
    丁守谦:我对手机的要求,有短信,能够上网更好,要求不是太多,还有和朋友免费交谈,我最盼望的就是晚上九点以后别收我的费,可以尽情和朋友交谈。    主持人:联通和移动应该多努力一下。好,今天的访谈到此告一段落,非常感谢李教授和丁教授的光临,谢谢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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