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不甘心,华为怎么能沦陷为又一个富士康。世界工厂,对我的祖国来说,只是一句催人泪下的咒语。像一位全身孝服的女子。几年前在一个炎热的傍晚经过龙华附近的工厂和农民房,看见幼稚的少年穿着厂服蹲在街边饮食小摊,昂首看着我。我在那一刻有了哭意,有了恨意,并唤起一种真正的主意。我对自己说(虽然这是一个通常被滥用的句式,但在那时我的确在心里说出了一个真正的誓言),我们的民族,我们的人民,永远不要沦丧为给西方加工的工厂里,那每个机箱或者DVD中几角钱甚至几分钱的人力成本。这种时刻在每个人的一生中只会有数次。
当年收编整个民间资产,用疯狂剪刀差盘剥农民建起来的公有企业,在谁能卖光、破光谁就能升官的形式下,今天大多早已荡然无存。教育改革已经失败,医疗改革已经失败。垃圾GDP疯狂增长,重工业却仍在凋谢,民族元气远远不足。用600元薪水在深圳提供一个就业机会的广大台,港,日,韩工厂,在千万农民工兄弟中制造着二桃杀三士的仇恨。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同胞,青春和血汗,都化作了一块代工的主板,一个DVD中微不足道的人力成本。这样的工厂,这样的企业,也值得人民的感恩吗?
有一种沦陷是你不能抵御的,你也无法确切的知道忍受和抗拒究竟哪一种才是理性的抉策。北大的博士教授有人说,把徐工,南孚这样的企业卖给外资是提高了资本利用效率。而贪污和腐败,也曾经被解释为有助于将僵化的国有资产转化为投资。甚至有人主张中国学习印度大家都做软件外包,否则别无选择。在“新经济”和“改革”这样政治正确的叙事下,在樊钢,汤敏和张五常这类经济学家的鼓吹下,我的祖国开始了拉美化沦陷的进程。这种沦陷是如此日常,如此缺乏戏剧性的场面,以致于在“世界工厂”的语境下思考我们的未来,渐进或者暴力,隐忍或者雄起,每一个词语都沉重得说不出口。在苦难面前,真理难道可以仅仅来自于逻辑?
深圳充满了工厂,刑事犯和性工作者,以及更多消耗在血汗工厂里的少年。上百万人,靠着工厂里微薄的薪金和香港人的娱乐消费过活。政府的经济学家认为农民兄弟们除了进工厂以外别无选择,港台人在他们的论坛里眉飞色舞地谈论我的姐妹们的姿色。媒体和人们关注的焦点,都集中在对财富和年轻女子的欲望上。
我们的华为,中华有为的自期,曾鼓舞了多少人的热情。当销售额一路上涨,增长强劲的时候,基层员工却大多认为,华为病了。
各种奇谈怪论流传开来,如“华为不鼓励创新”云云。僵化的流程和平台,影响了技术人员的信心。未充分选拔即被匆匆提升的部分中层干部,官僚、懒惰、胆小。部门之间充满扯皮,基层开发人员疲于奔命。绩效考核,以三个月为一个周期来影响员工的情绪。。。当这样的问题如此之多,却有始终无法解决时,我也就失去了总结一一例举的兴趣。当一个员工真正失去了对公司的信心和信任的时候,他也就觉得这些问题都与己无关了。
我没有料到问题如此严重。问题的严重性在于,华为的高层,至少部分高层,竟也已经沦陷。我看到管理优化上鼓吹富士康时,生气的说不出话,也不愿再多说。高科技企业与工厂的区别,在华为成立将近二十年的时候,应该不需要有人专门来为EMT成员着重指出。
我只希望,“高科技企业不可能是劳动力密集型企业”,能够出现在某总的自我批评里,而不要成为华为的墓志铭。
华为,你不能富士康化!
华为,你不能阳痿!
我也在等年中奖。
谁的左手沦为祭奠,孱弱到绝美的花败,右手苍老离索,瞳灰落日,沉默空城。
拇指间的霎那,无名指上空巢。盛宴曾经的我们,
无理钟情一场。
往左脸跳跃,成无恙的苍白,绯红色羁绊,
往右脸蹒跚,无端夭折,寂寞苍老,
忘却烟雨平生,盛世轮回,往来萧瑟,疼痛无关。
只剩离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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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华为都在沦陷(转)
字号: 小 中 大 | 打印 发布: 2008-6-04 19:25 作者: webmaster 来源: 网络转载 查看: 59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