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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SCDMA正传


 
    有专家认为,李世鹤提出的方案还只是一个非常粗线条的东西,技术上也还值得推敲
,离ITU的要求恐怕还比较远。也有专家认为,能提标准当然是个好事,问题是,现在TG8
1要的是一个全球的标准,你让大家提,中国能够提出一个能让所有发达国家接受的全球标
准吗?
 
    邮电部科技委的老领导宋直元说:“当然不可能!我是电联的顾问,我知道这些人都
是为了市场利益,所谓讨论技术实际上是为了市场,就算你的标准再好,他们也不会用你
的。问题是这是一个机遇,我们如果有这个技术积累,为什么不提呢?”  
 
    李世鹤狠狠吸了几口烟,随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的时候,烟蒂已经堆成一个小山了

 
    “我认为这对中国来说,是一个机遇,一个在技术上摆脱国外控制的机遇。我们搞SC
DMA,目的不也是如此吗?不是我个人要拿多少钱,要得到多少好处,是要让我们在国际上
有立足之地。现在,这个机会来了,我们很珍惜。当然,我知道,它的难度不亚于当初造
原子弹。”他说。    “我插一句,即使不能成功,我个人认为,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至少我们可以积累一些与国际对手打交道的经验。”说话的是曹淑敏。
 
    大家将目光转向宋老。
 
    “我并不奢望将来全世界都统一到我们国家提出的标准上去,大家提出了一些疑问,
这并没错。不过,什么事都有第一次,我赞成研究院提标准,一定要提,中国移动通信到
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结果也可能不行,不行我们也会有一些国际方面的交流,你们不要
有太多压力,不行可以退回来。还剩下6个月时间,拿得出来就上,拿不出来也没有关系!
”宋老一锤定音。
 
“一个谣言说中国要提交一个标准!”
 
    香山会议为TD-SCDMA打通了道路。此时,离提交3G标准的最后时限只剩下几个月的时
间了。
 
    底子薄,人手少,时间紧,是李世鹤感到最头疼的事情。
 
    当时几乎没有人在3G标准上有开发经验,SCDMA又是从信威公司出来的,所以李世鹤带
着信威的一群年轻人开始了“三郎拼命”的日子。
 
    此时,美国Cwill公司由于考虑利益问题,不愿意在TD-SCDMA上投入更大精力,给李世
鹤一个不小的打击。随后大唐集团紧急采取措施,由集团中央研究院把信威的SCDMA团队召
集过来,由李世鹤带头,继续抓紧时间对整个TD-SCDMA技术进行完善。
 
    由于没有经验,连标准提案的技术格式应该是什么样,很多人都不知道。
 
    那几个月,TD-SCDMA开发团队的人几乎没有半夜之前回家的。“甚至很多出租车都整
夜在我们楼下趴活”,一个研发人员形容当时的“战况”。
 
    电信研究院传输所也围绕标准能否成形开了很多的会,据说“争论很激烈”。为了在
短时间内让标准成形,大唐集团希望持最核心的智能天线技术标准,利用和其他标准进行
“嫁接”的方式,融合成一个完整的标准体系。经过对欧洲的三大电信厂商爱立信、诺基
亚和西门子的比较,选择了与同样使用TDD标准的西门子进行合作,利用西门子先进的计算
机仿真系统,TD-SCDMA大大加快了开发进度。
 
    最初几十页、后来几百页的纯英文提案,写的还是一个摸索出来的技术,难度可想而
知,3个月后,TD-SCDMA提案硬是在这个团队的努力下完成了。
 
       1998年4月,李世鹤将TD-SCDMA技术指标框架提交到评估组。尽管还是一份不成熟
的框架,但他解释说,这种技术的优势是不需要对称频段,可以见缝插针,灵活方便地规
划使用日益紧张的频谱资源。此外,还可以灵活设置上下行业务占用时间,最大限度地利
用带宽和系统资源,非常适合未来数据业务的需求。
 
    评估组立即开始了对这个方案紧张的评估工作。
 
    “当时很多人对中国提出来的这个技术,到底能不能满足国际的要求,还是打着问号
的,而且当时这个技术方案很粗糙,不是一个很细致很完整的计划,还有很多的技术问题
,但是我们基本以它为基础了,如果它能通过评估,国内认为可以提交,我们就提交,至
少我们有一个可能提交的东西了,所以后期的工作就很紧张。”曹淑敏现在回想起那段日
子,还是“非常紧迫”的感觉。
 
    离6月30日那天越来越近。因为此前通过参加国际电联的很多活动,中国的代表与很多
国家的代表都建立了不错的关系,截止日前两天,日本一位负责3G方案的人,给曹淑敏发
邮件说他“听到了一个谣言,说中国要提交一个标准!”
 
    曹淑敏给他回信说:“这不是谣言,是真的,我们是要提交一个标准。”
 
险些错过历史机会
 
    几经修改的TD-SCDMA标准方案在6月20号形成。问题又来了:如果用信威公司的名义提
交给国际电联,不符合要求,因为信威公司不是ITU的成员,只有成员才有资格提交,最后
邮电部决定以CATT的名义,加上“邮电部”,来提交给国际电联。
 
    为了慎重起见,周寰决定在TD-SCDMA标准提案上找三个部长签字。因为当时的部长吴
基传出差,三个副部长都签字完后已经是6月29日,随即TD-SCDMA提案从信威公司被传真到
了日内瓦ITU总部。
 
    传真发过去之后,李世鹤松了一大口气,对杨毅刚说:“总算搞定了!”。大家都非
常高兴,方案终于在国际电联规定的截止日之前提交上去了!
 
    第二天,李世鹤、杨毅刚等人在院里开工作会,突然接到赵厚麟从国际电联打来的电
话。
 
    赵厚麟当时在标准局工作,他看到中国第一次提出国际标准非常高兴,收到TD-SCDMA
提案就迫不及待地看了一遍,一看,糟了,发现传过去的版本上,起草单位写着信威公司
,而信威公司不是ITU的成员不能作为提交单位!
 
    赵厚麟三步并两步奔到办公室开始打电话,时间已经是北京30日的下午3点了,杨毅刚
接到电话后,吃惊之余马上找到李世鹤,说:“是不是发错了,提交单位写的是信威公司
!”
 
    李世鹤一听,赶紧查看,发现把错误的版本提交上去了。趁着中国和美国有几个小时
时差,赶紧又传了一份正确的提案。
 
    一阵忙乱之后,正确的TD-SCDMA版本在最后时限之前传到了ITU总部,在场所有人都急
出了一身汗。赵厚麟这一发现避免了TD-SCDMA胎死腹中,否则很有可能因为提交单位不符
合要求,导致这个标准根本不被接受,今天我们也不再有TD-SCDMA的故事了。
 
    日内瓦时间6月30日,ITU共收到来自中国、美国、日本、韩国以及欧洲一些国家提交
的16个提案,包括中国的TD-SCDMA标准。
 
    短短的6个月,无数个研发人员倾注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的心血和精力,将中国提案
送到了国际电联。
 
    谈及那一天,李默芳激动地用了好几个“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并两度感
动地掉下眼泪。
 
    “知识产权说到底,是自主开发的技术,那才是一切的根本。标准都可以折中,但是
你要是连这个根本都没有,你拿什么跟人家折中?我们国家一直没有自己的标准,很多人
都快失去信心了,这时候李世鹤他们站出来了。当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我觉得真的是很
不容易,他们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SCDMA的一些技术集中起来形成了一个标准,在6月30
号递交到了国际电联,这确实是一个突破,我有时候说,哪怕这个标准有这点不完善那点
不完善,就因为这是个奇迹,我也要支持他!”李默芳感慨地说。
 
围绕TD-SCDMA的交锋
 
    中国标准被提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很多国家都没想到在原有的几大标准外又杀出了一个标准,而且是来自此前在标准领
域没有任何建树的中国。
 
    当时全球共提交了16个候选方案,最初国际电信联盟是希望只选择一个标准,在3G上
实现世界移动通信标准的统一,但WCDMA和cdma2000两大阵营在标准上的激烈争夺,最终形
成了IMT2000系列标准的局面。而两大阵营对TD-SCDMA的打压,更多的目的也是为了各自的
经济利益。
 
    移动巨头们在华的计划将被打乱了,因为他们此前一直致力于发展WCDMA和cdma2000,
TD-SCDMA成为国际标准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不管他们将来向不向TD-SCDMA投资
,中国对TD-SCDMA的支持都会加大他们的3G成本甚至面临被清出中国3G市场的危险。很多
企业提出“中国提出的标准是攒出来的,没有很强的竞争力”的说法,据说,美国的一个
标准化组织秘密联系欧日,相互达成协定,企图提案废除TD-SCDMA。
 
    就在周寰出访欧洲的时候,也听说欧洲要“枪毙”中国的技术,回国后周寰向部里报
告了这些不利消息。在关键时刻,部领导把几乎全部国际巨头公司的高层请到一起开了会
,明确地传递给众多的国际巨头企业一个信号:就算国际上不接纳TD-SCDMA,中国也要自
己做TD-SCDMA!
 
    当时,中国移动等一些国内运营商也表示,只要中国的技术设备一出,我们必定采用
中国的!中国的强硬态度,引起了国际通信市场极大的震动。
 
    中国的强硬态度多少刺激了围攻TD-SCDMA的国家和他们的企业,TD-SCDMA的紧张处境
稍缓和了一些。但与其他两大标准相比,TD-SCDMA一面要抓紧时间完善技术体制,一面要
凭借单薄力量抵抗攻击,可以形容为“步履维艰”。
 
    曹淑敏作为中国代表在随后召开的多次国际电联会议上为TD-SCDMA据理力争。“后来
我才感到,就像不会游泳的人被扔到海里,他要挣扎,还要自己学会游泳。在那样薄弱的
基础上,我们的标准提交到国际上,要面对全世界的国家和企业,去讨论,去力争。标准
提出后的经历,比之前要痛苦得多,困难得多。”曹淑敏这样形容“之后的日子”。
 
    在一次国际电联的电话会议上,曹淑敏得知西门子公司有两篇文章对TD-SCDMA很不利
,就通过他们在北京公司的专家与他们总部的人进行文稿讨论,反复争议,一直到晚上7点
多,最后西门子总部终于同意不再提交那个文稿。
 
    “我们都很高兴,因为我们要从各个角度去说服他们为什么不能提交。那是最艰难的
一次谈判,给我的印象最深。”曹淑敏感慨地说。
 
    既是敌人,又是朋友,这是中国和其他国家此时的关系。
 
        1999年11月,圣诞节之前的节日气氛已经很浓,身在芬兰赫尔辛基的李世鹤无暇
欣赏圣诞老人故乡的独特景致,“两个黑洞洞”(天未亮就到会场,天黑后才回宾馆)、
“一个紧绷绷”(紧张的没有一点空闲)地穿梭在国际电联会议和宾馆之间。因为他负责
设法将可能通过的3G标准写入建议书,这也意味着TD-SCDMA能否成为国际标准决定于此。
以当时的技术基础和成熟度来说,TD-SCDMA很难突破cdma2000与WCDMA的重重包围,这也是
李世鹤所担心的。
 
        11月5日,3G技术委员会宣布了让中国为之振奋的好消息:TD-SCDMA被写入建议书

 
    最终,2000年5月,在土耳其召开的国际电联全会上,经投票表决,由中国提出的TDD
模式的TD-SCDMA系统,与欧洲提出的WCDMA和美国提出的cdma2000同列为国际3G三大标准。
 
 
    在那个历史时刻,曹淑敏形容“在场所有人感慨万千”,ITU经过十年的努力,3G标准
终于出台了!
 
     高兴之余,曹淑敏等人意识到,要让TD-SCDMA成为真正可商用的标准,中国必须得加
入标准化组织。“在1999年9月份的一次会议上,我们提交了一篇文稿,希望TD-SCDMA能在
3GPP中标准化,最后,这次会议接受了我们提出的1.28M的码片速率,而这一速率正是TD-
SCDMA技术的码片速率,这意味着,TD-SCDMA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3GPP的大门。”曹淑敏回
忆道。
 
    最终,2001年3月,TD-SCDMA标准被3GPP接纳,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可商用国际标准。
中国百年电信史上,出现了最值得庆贺的历史一刻。
 
 
     标准通过,但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令所有参与和支持TD-SCDMA的人们始料未及的是,TD-SCDM的产业化之路远比标准通
过更为艰辛和坎坷。
 
    “我们原来预计TD-SCDMA实现产业化的时间最长不超过3年,但是,意想不到的问题和
困难太多了,在标准的产业化过程中,我们的确缺乏太多的经验,但国际3G发展不利的大
环境,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在采访中,一位长期从事TD-SCDMA研发的技术人员如
是说。
 
        2002年3月,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挂牌成立,拉开了中国TD-SCDMA技术全面
产业化的序幕。

下篇:TD-SCDMA的产业化之路
 
 
    从TD-SCDMA标准的最初提出,到后来的产业化过程,都与两个字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大唐。

肩负重任的大唐

 
    说起大唐,很多人都理不清其中的头绪。
 
        1957年,邮电部邮电科学研究院成立,邮电科学研究院分为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
(大唐集团前身)、电信科学研究规划院、邮政科学研究规划院。
 
        1993年,西安大唐电信有限公司成立。
 
        1998年,大唐电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同年,信息产业部发出文件,同意组
建大唐电信科技产业集团。
 
        1999年,大唐电信科技产业集团正式成立。大唐电信科技产业集团(以下简称大
唐集团),是以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为母公司,下设两个上市公司、十个独资、合资、控
股公司,八个研究所,一个工程设计院,分别位于北京、西安、上海和成都等地。
 
        2002年3月,为了加快TD-SCDMA的产业化进程,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简称
大唐移动)正式宣告挂牌成立。
 
    大唐移动公司的成立,标志着TD-SCDMA从系统到终端已全面进入产业化阶段,也表明
了大唐移动作为一个企业的开始。
 
    曾经有人说,在TD-SCDMA的产业上,历史选择了大唐,而不是华为,或者中兴,这和
大唐的企业特点是有关系的。大唐具有做大事的魄力,但是他不像是一个企业,很多时候
不能严格地按照企业的发展模式去运作,大唐更多地要考虑历史的责任,所以大唐背上的
担子格外沉重。
 
    唐如安,大唐移动公司从建立之日起直至今日的“掌舵人”,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姓唐
,而与大唐结下了20多年的不解情缘。1979年北邮毕业后,他被分配到邮电部第一研究所
(上海)从事技术管理工作。1994年,成为该所最年轻的副所长,负责所里的横向创收工作
。1998年4月,唐如安开始接手上海大唐移动公司的工作,当时一个是上海大唐移动公司,
一个是邮电部第一研究所,一个需要市场化运作,一个还停留在计划经济阶段,在这两个
体制完全不同的企业中同时任一把手的唐如安,感受到了来自人、财、物等方面的前所未
有的碰撞,但这段难得的经历也为他日后从事TD-SCDMA事业积累了宝贵的市场经验。
 
        2001年9月30日晚上10点多,唐如安还在办公室里忙碌着,手机响了,电话是刚刚
从英国返回北京的大唐电信集团总裁周寰从机场打来的:“你这两天把那边的工作安排一
下,尽快赶到北京来。”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是唐如安知道,老领导要把重担交到
他肩上了。
 
    没有在上海和家人过完“十一”假期,唐如安就赶到了北京。10月4日,公司召开会议
,并开始筹备成立大唐移动公司等产业化的一系列工作。
 
    当时,来自竞争对手、外国反对势力以及社会舆论的反对呼声一浪高过一浪,TD-SCD
MA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这是一项事业,一项非常有意义的事业。”正是周寰的这种偏执(用唐如安的话说,
是偏离主流的执著)感染了唐如安,并促使他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TD-SCDMA事业中。
 
    当时,与华为、中兴等公司一样,大唐对WCDMA、cdma2000和TD-SCDMA三大国际标准的
研究均在进行,那时大唐电信集团中央研究院只有几十人,后来才逐渐发展到300多人,由
于资源有限,研发工作仅仅停留在技术层面上,市场化能力十分有限。当时他们找到了国
际著名咨询公司麦肯锡做评估,该公司认为,为了推动产品研发,大唐集团的3G产品线不
能太长,必须集中优势力量开发td-SCDMA产品。
 
        2002年2月大唐移动公司正式成立后,唐如安出任大唐移动公司总裁。当时,大唐
移动公司是由三部分组成的,一部分是原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从事TD-SCDMA研发的人员,
一部分是上海大唐移动曾经从事过GSM产品开发的人员,还有一部分是大唐股份公司WCDMA
事业部成员,他们一部分人员在西安。这三批人马被整合为一个公司,专注于TD-SCDMA的
产业化工作。
 
    作为一个“三合一”的公司,带有不同文化烙印的几班人马怎样融合为一体,是大唐
移动良性发展的关键。说来也巧,西安、上海、北京,恰恰是中国文化中最有代表性的三
个地方。有一年春节联欢晚会,一个节目讲地方文化,正好也是以这三个地方为例子,讲
到这三个地方的人拾到钱包以后的反应,来表现其不同的行事风格:上海人捡到钱包,要
问里面都有什么东西,有几块几毛几分钱,连身份证后几位都要核对清楚,心很细,小事
上很看重;西安人是豪爽一派,一看,是你的,给你;北京人呢,要告诉你丢了钱包有什
么危害。这说明文化差异是客观存在的。
 
    唐如安在文化融合方面推行“形式主义”。公司组建初期,他推行三地联网统一办公
,引起一些争论,他在一次高层会议上说:“别看这是一个小事,每天大量的文档互相的
传送是一个很大的事情,这看似一个形式,实际上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我们的思维和习惯
。秦始皇统一中国,就是要度量衡统一,长城把它围起来以及文字上的统一。没有这些,
说什么都是空洞的!”
 
    体制、人才、管理、市场化,问题一个一个摆在了唐如安的面前,然而,这些问题都
不是最重要的。2002年,在大唐内部正进行着一场规模空前的产品选择大讨论。
 
LCR与TSM之争
 
        TD-SCDMA产业化,第一个问题就在于产品的选择定位上。
 
    了解技术的人都知道,TD-SCDMA有两种制式,一种是TSM,一种是LCR。大唐在最初与
西门子公司进行合作的时候,选择的是TSM。
 
        2001年3月,大唐电信320会议室。大唐电信集团副总裁杨毅刚主持会议。
 
    时任大唐市场部总经理的杨骅在公司例会上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改TSM为LCR。这
是公司内部进行的第一次关于TSM和LCR的讨论。在杨骅宣读完自己的观点后,顿时遭到了
李军、张代君等多数研发人员的反对:
 
    “TSM的研发已经取得了很大进展,在这个时候改为LCR,不是又要从头开始吗?”
 
    “在TSM上我们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而且很快就要见到效益了,改做LCR,
大量的资金到哪里去筹集?”
 
    ……
 
    虽然由杨骅提出的用LCR替代TSM的方案被否决了,但是自这次会议以后,大家开始思
考这个问题。会后,很多人私下里就这个问题与杨骅进行交流,关于TSM和LCR的问题也引
起了大唐高层决策者的思考。
 
        2002年,当TSM终端和网络已渐趋成熟的时候,大唐内部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大
讨论:是继续发展TSM,还是改为LCR?在大唐看来,继续走TSM之路还是改为LCR,不仅关
系到大唐今后的发展,更关系着中国未来的3G市场走向。
 
    实际上,从2002年到2003年上半年,大唐下决心做LCR的时候,仍然在和西门子合作做
TSM。这就相当于大唐当时是三线并举:一条是LCR,一条是和西门子合作的TSM,一条是大
唐自己做的TSM。当时大唐仅有130人的研发队伍,又要兵分两路进行TSM和LCR的研发,这
对人才紧缺而又缺少资金的大唐来说,实在难称明智之举。
 
    后来大唐的LCR研发直接影响到了和西门子合作,而大唐自己的TSM研发工作也因人员
不足、资金紧缺而被迫放弃了,直到2003年下半年,大唐才将主要精力集中到了LCR一条主
线上。
 
    有一位大唐的技术人员做过统计,从最初TSM项目的立项到打通全网络的电话,大概耗
时两年。大唐从开始做LCR,到打通网络电话的时间可以稍微快一点,但也需要接近两年的
时间,本来可以用两年或者三年的时间,现在却要花费四五年甚至更长。虽说LCR和TSM之
间有技术上的延续,在TSM研发上的积累可以使LCR少走一些弯路,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大
唐在TD-SCDMA的产业化道路上因为TSM和LCR的选择,失去了一段宝贵的发展时间。
 
国外反对势力的打压
 
  距离3G市场启动的时间越来越近,TD-SCDMA能否加快产业化进程,及时拿出可商用的
成熟产品,直接关系着TD-SCDMA的命运。  
 
    同样是在2002年,就在大唐内部针对产品选择进行激烈讨论的同时,业界也引发了一
场关于TD-SCDMA的论战,在这场空前的论战中,大唐技术研发能力、管理机制、市场运作
能力也由此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当时,TD-SCDMA的产业化进程不尽如人意,与其他两大国际3G标准相比,TD-SCDMA的
影响力极其微弱。在时间上,当时TD-SCDMA的开发时间不过两年,而WCDMA和cdma2000的研
发时间已经接近10年;在资金上,世界各大厂商,甚至国内的华为、中兴等企业都在WCDM
A、cdma2000标准上投入了巨额的研发资金,而对TD-SCDMA的投入则几乎为零;在参与企业
的数量上,国际、国内大多数通信企业均在其他两大标准方面进行了研发和跟踪,其中参
与WCDMA研发的企业多达27家,在cdma2000阵营里,也聚焦了高通、朗讯、摩托罗拉等全球
性企业,在TD-SCDMA标准中只有大唐一家企业在苦苦支撑。
 
    大到基站、系统,小到测试仪表、终端、芯片,所有的重担都落到了大唐一家企业的
肩上,而此时的大唐,正面临着严重的来自资金方面的压力,自大唐移动公司成立起,通
过向银行贷款而来的5亿元资金,已全部用于TD-SCDMA项目研发,而作为大唐移动上级单位
的大唐集团,也难以承受由此带来的巨大经济压力。
 
    虽然,大唐移动也使出浑身解数试图通过私募的办法摆脱这种困境,总裁唐如安亲自
挂帅,与各大投资公司进行交涉,无数次的谈判让他感觉自己都快成“祥林嫂”了,但是
由于当时全球IT行业大幅度衰退,国际银行界、投资界对通信业,特别是3G的投资缩小,
投资商“闻3G而色变”,使得融资工作也一度陷入困境。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阴雨”。中国3G市场的巨大潜力和TD-SCDMA可能会对中国及全球
移动通信市场产生的深远影响,使国外大型通信公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为了能够
在中国的3G市场中获取更多的利益,他们对TD-SCDMA展开了大规模的打压。
 
    在2002年6月11日举办的第七届3G大会上,北电全球无线网络总裁丁博凯先生公布了北
电对全球移动通信市场的预测,在这份预测报告中,提到2005年全球移动通信用户将达到
17.17亿,其中GSM用户占到69%,WCDMA和cdma2000用户占到22%;用于移动通信基础设施建
设的资金将会达到47亿美元,其中GSM占36%,cdma2000占31%,WCDMA占31%,却唯独没有提
到TD-SCDMA。对此,北电网络的解释是:目前的情况表明TD-SCDMA没有多大市场前景。
 
    而在2002年时任《通信世界》总编的项立刚对某跨国电信公司总裁一次采访中,问及
“是否会在TD-SCDMA进行研发和投资”时,这位总裁笑着回答:“我们完全有能力做TD-S
CDMA,但是我们不会做。”  
 
    北电等企业对于TD-SCDMA的这种态度,代表了当时国际通信制造商的普遍想法。  
 
    一些国外企业为了阻碍TD-SCDMA的发展,不仅在态度上表示出轻蔑,而且还在一些场
合公开进行抵毁:“中国的TD-SCDMA根本没有发展前景,大唐也将和这个标准一起消失。

 
    刚刚踏上产业化之路的TD-SCDMA,一方面要面临资金、技术、人才的挑战,另一方面
还要承受来自社会各方包括媒体界的猜测和置疑,使TD-SCDMA的产业化推进工作一度陷入
困境。
 
出现转机
 
        2002年6月12日,正在上海出差的杨骅接到了周寰的电话,电话里,周寰让杨骅尽
快写出一份向无线电管理局提出频率申请的报告,这让杨骅兴奋地预感到,TD-SCDMA的频
段分配快有结果了。
 
    下午,杨骅乘晚班飞机回到北京,飞机刚一落地,就又接到周寰的电话,要求他明早
8点把报告送到集团。其实,关于频率的问题杨骅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思路,在回公司的路
上,他给唐如安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出乎他意料的是,唐一口否定了
他提出的“55MHz频段”,而是直接表示要申请155MHz频段。
 
    晚上,杨骅在公司的办公室里,熬了一个通宵,报告完成了。
 
    第二天,在与信息产业部无线电管理局的领导一起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杨骅的报告
得到了相关人员的认同。事后,有人在与时任无线电管理局局长的刘利华讨论起这件事情
时,刘利华说:“由于工作的关系,我们经常会出国参加一些国际性的无线电大会,以前
我们参加这些会议的时候,没有人理会我们,但自从中国有了TD-SCDMA标准以后,我们到
哪里都成了上宾,到哪里都会有人跟我们谈起这个标准。中国要支持自己的标准,正是有
了自己的标准才使中国的国际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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